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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牛的渡口蒙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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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 年7月我們回到了台灣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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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的樂趣

    由於時間還早,我找了一間還算舒適的早餐店,點了杯英式奶茶蜷縮在角落,面對街道上車水馬龍的喧囂,我覺得厭煩極了,只好佯裝聾子聽不見任何聲音,耳朵是睹住了,眼睛卻看到一大片毫無基調的建築懸掛凌亂不堪的商業招牌,以及骯髒的街道湧進一批又一批人車追逐賽!我深啜一口奶茶,覺得味道還不錯,稍微撫平剛才不悅的心情,決定把目光轉移到手中捧的散文集,恰好是霍桑描寫在菜園中工作的樂趣,我的心像是暫時找著了歸宿,思緒一下子乘著眼前的文字翱翔,越過萬重山停格在想像的世界裡!
 
    兒時我家後院就有斗大的菜園,那片地並非我們的,但一直荒廢在那兒,所以外公乾脆將它闢置成菜園。幾乎每天下午,外公會換上舊汗衫、脖子上圍著一條濕毛巾,然後踩著雨鞋到菜園裡工作——鬆土、種菜、施肥,澆水,同樣的裝備、重複的動作,日復一日、年復一年,外公從辛勤中獲得採收之樂,而我們則是吃著自己種植季節性的菜蔬、水果,直到我長大了,才明白昔日簡單擁有的,很可能成為畢生最珍貴奢侈的回憶。
 
    前幾年我們寄居英國牛津,發現英國人非常熱衷園藝花卉,這點大可從他們私人捐款保護名勝古蹟的民間組織”National Trust”看出端倪,舉國上下可能有數百甚至上千座花園是被列為保護的,裡面供人旅遊或休憩。小則從一般住家前後院,只要路過,不難發覺居民常拿著鏟子、剪刀或者除草機修理整頓自己的花園,我以前常納悶,這些人何苦花錢又出力,把庭院整形得美侖美奐,然而大門深鎖後,卻甚麼也看不見,美景徒留給別人,感覺上他們好傻!想了許久,雖然我還沒理出頭緒,但試想關鍵或許不在大方小氣與分別你我上,而是在於樂趣與美感。想想當手輕觸植物花卉一刻,人便與大自然接軌了,伴著徐徐涼風吹過或者炎炎日照曬在皮膚上,那份真實感可為他們在工作中一一留下證據,是樂趣,也是不可言喻的幸福,而美就在其間流竄著,不執意為誰存留,因為大自然是最富有的主人,只要人們置身其中,便滿足了與天地共融的默契!
 
    上課時間近了,將是離開的時候,離開急忙擾攘的現實,也一併帶走剛才自築想像的世界。搭車前往目的地,司機不知怎麼地,載著我雲霄飛快,不過一半的時間就已抵達,下車後我首先嗅到濃濃的硫磺味,依照線索味道應該出自右方壯闊的深谷裡,我倚著路肩屏障俯瞰深谷彷彿萬丈懸崖,此景不禁令我後退兩步,發現谷底有多處白煙繚繞,猜想那就是地熱硫磺沒錯。除了深谷、白煙、硫磺,也有湍急的水流聲,與盡頭那座沉穩厚實的山壁構成一幅有聲有味的山水圖,原來我剛才沒有白作夢,至少此景喚醒我這份工作並非庸人自擾,而是要讓我預嘗難得的工作樂趣!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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