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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牛的渡口蒙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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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 年7月我們回到了台灣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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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愛裡重逢

    原因如千絲萬縷纏繞,眾說紛紜,是歲月殘酷,讓人不復記憶,也是繁瑣無情的生活,致使人們困倦乏力不再有心。於是,莫須強求成了首選,逃避無疑是放過彼此的最佳藉口,只是這一選、一放,竟不知不覺逾過十載。
 
    十五年前盛夏,你我各自從不同的學校畢業,來到V大醫院擔任護士,能分派到此號稱全國首屈一指的醫學中心工作,我感到無比優越,只是無人知曉,其實此刻的我內心空蕩得可以。例如我在一場新進人員CPR(心肺復甦術)技術考中表現極差,因為無論我怎麼使命地按壓安妮(訓練用假人),它始終不領情,頻頻亮傳紅燈,老師要我多吃一碗飯再來補考。而當時的你就排在我後頭,輪你上場時,竟輕輕鬆鬆過了關,難怪老師要你割幾塊肉分送我,就這樣,一瘦一胖,一個沒力一個有力,我們在這樣的場域、情境中結識,一結識就是跨越滄海時空的剪不斷、意難忘!
 
    記得有一回,我下小夜班,回到宿舍洗完澡正準備就寢,發現室友已經熟睡,睡覺就睡覺嘛!幹嘛還放任床頭的音響吵個不停!這下子可麻煩了,因為我睡覺是不容許有一點聲音干擾的。或許人們認為,不妨把室友叫醒或者主動將音樂關掉,既乾脆又俐落!只是說來輕鬆,我就是辦不到!
 
    一開始,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眼睛是闔著耳朵卻是關閉不了,任憑音樂分分秒秒傳入耳膜,再滑向腦際然後直逼心坎,縱使聲聲悅耳在當時的我聽來卻是句句要命。我徬徨無助到了極點,因為肉體的疲憊已幾乎將我整個人吞噬,好不容易拼完了八個小時在加護病房照顧病人,如今我卑微的僅盼能有一夜好眠,這點要求難道過分!無奈我怎麼叫天,天就是不應,叫地地也不靈,於是我本能撥電話到腸胃科病房找你!
 
    那天剛好你上大夜班,才與小夜班交接完,正準備開啓一天的工作,怎知我的電話就來了,你耐心聽完我的苦情,先放著手邊被分派超過廿位病人的壓力與責任不管,按著性子幫我分析種種可以處理的方法,就像上述眾人般的建議,卻也讓我一一否決了。如今想起這段,不禁莞爾一笑,笑我們被命運捉弄,自己先被室友搞,然後再去整你!
 
    或許人生無常,逆境十之八九,但我相信這些磨難愈發加增我們彼此間的感情,否則,我們怎會天不怕地不怕地跑去跟舍監要求換房同住,只是舍監搬出零零種種的條文規定,大概視我倆堅強的情誼猶如小女孩玩辦假家酒一般吧!使得作室友成了我們這輩子遙不可及的夢想。
 
    無法同住,我們還是下了班,常常一起去附近的夜市逛逛或者吃飯,有時坐在宿舍旁的河堤聊人生聊夢想,偶而你也會來我們團契補充一下心靈電力。記得有一回,我邀請你參加蕭保羅牧師在宣道會台北堂開設的一門福音課程,沒想到你竟爽快答應,就這樣我們事前與病房調班,預留時間,然後每週舟車往返於石牌與遼寧街。這一趟路程可不簡單,因為我們從披裹著冬衣開始,一直持續到盛夏,為什麼我還記得,其實是最後一堂課,我倆身著涼裝與牧師一家人吃西瓜合影的畫面,至今還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裡。
 
    我以為記憶是恆久不滅的,看來我錯了,否則我怎麼想不起我們究竟何時失聯?為什麼斷無音訊?只知我後來結婚,然後離職、生小孩,最後遠赴牛津伴讀陪老公。其實,過程中我不是沒有找過你,只是種種的阻力讓我未捷先折,當找你的迫切不再催逼自己,逐漸地我將它埋藏,只任它時而發出隱隱作痛!
 
    上週,你突然出現了,毫無預警的,讓我明白這次能夠重逢,是因為你未曾間斷與放棄尋找我們——先打電話到我以前的家中與手機,均顯示停話;親自拜訪舊址卻無人應門;又打電話到我過去任教的學校被告之離職;再連絡上我老公的服務單位,才知道我們一家人出國了。我聽著你認真詳述尋找我們的過程,宛如一趟不可能的任務,心中又驚又喜,既感動也很慚愧,感動你找我如此地殷切,同時羞慚自己待你遠不及你對我的積極。
 
    尤其,當你說到這些年面臨到的諸多困局,無論在婚姻或者工作上,甚至身體健康也大不如從前,一時間我陷入沉思久久無法言語,而後你竟然主動打破沉默說:「也許是我回到教會的時候了」。你果真言出必行,週日便帶著丈夫、女兒來我們教會。
 
    我記起一段經文︰「因為我們兩下藉著他被一個聖靈所感,得以進到父面前。」(弗2:18)原來你我今日相聚,並非我們的友情如歌如海如堅石一般常存,而是上主的刻意安排,也並非你投向我或者我靠近你,乃是聖靈的感動把你我引到同一個方向,即父神的面前,成為神家中的人。
 
    我愈來愈相信,人與人的合一需要藉助第三者的力量,這力量來自於神,只有神可以讓人成為「新人」——「為要將兩下藉著自己造成一個新人,如此便成就了和睦。」(弗2:15b)儘管歲月蠶食了我們的年輕,卻一點兒無法稀釋、沖淡你我情誼,反而日久彌新,這乃是藉著耶穌基督使我們成了新造的人,得以原諒過去、面對明天,並透過祂的愛以及所賜的力量,我們能夠互相倚靠、扶持,為彼此帶來祝福。
 
    詩篇一O三:13「父親怎樣疼愛自己的兒女,上主也怎樣愛惜敬畏祂的人。」我最親愛的朋友,讓我們齊心共勉,學習愛主與事主吧!我們必能一同經歷祂豐滿的恩典與賜福。


本文獲得飛揚2010年徵文比賽入選佳作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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