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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牛的渡口蒙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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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 年7月我們回到了台灣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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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共同體

    丈夫到西班牙開會,經過了十五小時的飛行才終於抵達中途轉乘站阿姆斯特丹,在機場時他發了一封郵件給我,先是問候,然後說明自己飛行到曼谷那段行程,因為飛機晃動得厲害,整個腸胃翻攪,差一點兒作嘔,因而飛機餐只看了一眼就讓空服員收掉了。當時正值清晨六點鐘,有些冷清,卻遇上許多不諳英語的大陸人,故此他幫了一家人通關,沒多久又幫助兩個年輕人找到登機門,然後才踏上另外三小時的旅程。信上結尾不忘提醒我睡前代他親親兩個寶貝孩子。 
 
    明明不到三行的字跡,我卻讀紅了眼眶,大概是有感他長途飛行的辛苦,畢竟收到信時,我已度過一個平安的夜晚且是第二天午覺醒來,過程中我和兩個孩子歷經許多事,而他卻一直逗留空中未能著陸。想到他這次開會,五天的行程,飛行便耗上一天半,再加上調時差、吃睡等,他這次赴會在我看來等同於吃苦和受罪。為他找了幾個藉口,其實最扎心的理由是想念吧!所謂紙短情長、見影思人,兩三行字都會要人命的,因為結婚以來,我們夫妻不常分開,儘管丈夫行醫平日忙得天昏地暗,操開刀、看診、查房、教學、研究之餘,還有大大小小開不完的會,但他總是每天回家,常與我們共進晚餐,而我也習慣每天都要看到他。
 
    記得丈夫還是年輕住院醫師時,三不五時便要輪值夜班,由於是第一線值班人員,必須住在醫院,對於當時才新婚的我,一個人守著將近三十坪的房子,說不害怕是騙人的,說來奇怪,我平日既沒做壞事,也沒看鬼片恐怖電影,但就是夜不成眠,最後只好把住在隔壁的小姑請來相陪,稍微得到一些溫暖和安慰。後來小姑嫁人,我只好另覓對象,未婚的姊姊成了我的新目標,記得有一次,那時丈夫留學英國,我們一家人才到牛津不久,丈夫也是參加醫學會必須遠赴加拿大,想到自己將要獨自拖著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身處異國,就覺得活不下去,只好低聲下氣把姊姊從台灣請來作伴。如今姊姊也出嫁,而且一嫁嫁到美國紐約,就算現在她有心幫我,也恐怕是遠水就不了近火了。
 
    幾年過去了,我仍然不敢夜裡獨睡,不過現在有了新的解決辦法,無須再麻煩小姑和姊姊,因為只要我一開口,兩個孩子便藉著爸爸不在家,把握這等千載難逢的機會跟我同睡,此時我還能故作姿態,規定五個夜晚,只能二三分,一人陪兩晚,一人睡三夜,原以為自己的身價隨著婚後日趨下滑,而今卻因為當了媽正享受在逆勢上揚收紅的快樂中。
 
    兩個孩子已私下講妥如何二三分,後來我才知道,弟弟考量姊姊正在段考,壓力比較大,所以禮讓姊姊三晚,自己屈就前兩夜。今天是第三天,恰逢姊姊第一天段考,考到中午便返家溫書,卻聽到弟弟嘀咕兩個晚上過得好快,姊姊看出弟弟有些鬱鬱寡歡,便體諒他已禮讓自己三個夜晚,便推讓由弟弟陪我午睡,不料弟弟卻還是堅持原來的初衷,我為眼前兩個孩子恭敬推讓感到驚訝不已,卻也好奇並期待後續的發展!
 
    大白天我一個人睡是不成問題的,後來是姊姊跟我睡,她為自己能早起溫書定好鬧鐘,想也知道調鬧鐘的人往往就是有十個鬧鐘也吵不醒的,最後卻吵醒了我,迷迷糊糊走進臥房浴室準備梳洗,卻意外踢到東西,嚇得我魂飛魄散,稍微清醒一點,一看是兒子-他正趴睡在廁所的地板上鼾聲連連。為了成全姊姊,又不想跟我們分開,兒子最後選擇了一處離我們最近的安全小角落沉睡!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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