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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牛的渡口蒙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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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 年7月我們回到了台灣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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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帝送我們一頓正統法式餐

  
    這是我們第一次去法國,原本只打算待在巴黎,因為不諳法語,加上我們還帶著兩個在學孩子,以及四個大大小小的皮箱,尤其我們採自由行的方式,不但要自行搞定食宿,還得規畫整個旅途行程……。然而最後的結果,我們不但去了巴黎,還額外造訪法國中部的勃艮地(Bourgogne),也就是現今享譽全球的法國美酒之鄉。
 
難忘的自助旅行
    這個故事要從我和丈夫的一位大學學姊說起:
    約莫一年前,我們與這位學姊再度相逢。自大學畢業近廿年來,我們沒有再
見過面,只聽說學姊自醫院離職,便到法國攻讀藝術學位,最近才回國工作。這次會再見面,起因是學姊邀請來台合作的法國藝術家身體不適,找到在醫院工作的丈夫幫忙。當學姊知道我們過去的暑假將赴法國旅遊,便主動熱心地供我們許多資訊,包括她以前留學法國時認識的一位基督徒好朋友-LC。
    LC也來自台灣,後來嫁給法國人,目前與丈夫、兩個孩子定居於勃艮地的第戎市(Dijon)。我們到巴黎的第二天,一大早即搭乘TGV高速列車到第戎,當時才不過十點鐘,LC接到我們後,先帶我們到賣場買一些必須用品,然後回家休息。
    途中,她告訴我們,中午這餐她將招待我們,我以為這是先前我們雙方協議的旅遊合約以外,LC特別送給我們的見面禮;由於LC現為當地專業的華語導遊,加上家裡提供民宿,因此,她除了是學姊的好朋友以外,兼顧導遊與民宿屋主的身分,讓我們此趟勃艮地行程如魚得水。
    LC的家,是一戶獨棟兩層樓的房子,她的丈夫與兩個孩子早在門口等候,熱情接待我們進入屋內;我們住在一樓,有自己的廚房與衛浴,LC與家人則住在二樓。我們將隨身行李安置就緒,LC便邀請我們上二樓與他們共進午餐。
 
意外享受正統法國餐
    經過一段L型的階梯,是一扇木製的小門,小門將主客兩房作起碼的區隔,也算是提供彼此隱私的保護。門後別有洞天,迎接我們的是復古典雅的法式風格大廳,大廳由客廳與餐廳相連,呈現一長形結構。
    LC要我們先待在客廳,沒多久她端出「黑醋栗利口酒」(creme de cassis),招待我們,此款為他們當地第戎市特產,常拿來與白酒混搭成為餐前開胃酒。LC知道我不諳酒性,貼心地拿蘋果西打取代,再加上一些開胃小點心,使我們在暢談中,不但能藉著吃來了解法國人的飲食習性,不知不覺也縮短了法國與台灣彼此間的距離。
    不久,LC又送上一盤「香芹火腿凍」,細緻與充滿香氣、滑嫩的口感,不論是從視覺、味覺角度,都讓我們進一步感受到法國人對吃的品味與講究。
    吃到這裡我的肚子其實已經半飽了,但這僅是餐前開胃酒的部分呢!LC告訴我們,正統的法式餐有許多流程,一頓飯吃下來往往需花費兩三個小時。
    接下來,LC引導我們到餐桌入座,並為我們端出前菜,是一大盤的「焗烤蝸牛」!立刻,我們的目光隨著正上場的超級食物給集中與擄獲,每人無不展露出讚嘆來迎接此特別時刻。這道菜光用看的就覺得好吃,如果用想像的,我覺得它與我們吃西餐時的前菜焗烤田螺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 
視覺味覺兼具的美味
    我們一家人都愛吃田螺,但是每次在台北吃西餐,服務生送上來的田螺每一份不過六顆,若讓我們一家四口平分下來,每人最多只分到一顆半。就算點上兩盤,以此類推,每個人頂多也只有三顆。然而,此時LC端上來的勃艮地焗烤蝸牛,以我的眼睛快速估量,那只白色大烤盤裏最起碼有五六十顆的蝸牛。
    至今我仍不忘那混合荷蘭芹與大蒜奶油香的蝸牛美味,最讓我感動的是這次的蝸牛份量絕對充足,多到到讓我們充分享受到一頓猶如陽光滋潤和雨水灌溉般,取之不盡與用之不竭的恩典滿足。
    隨後,LC從廚房端出一只白色琺瑯單把鍋,直徑約莫廿公分,看起來並不大。接著又端出食蔬與肉塊各兩盤,食蔬有被切成長條狀的彩椒,以及切成片的蘑菇,而肉塊則是雞和牛兩種。
    LC說,現在送上桌的火鍋才是主菜,我一聽到是主角登場,立刻神情肅然,卻也為眼前所見感到一肚子納悶:因為這把鍋子這麼小,就好比台灣一人份量的涮涮鍋,要如何餵飽在場八個大人和小孩呢?我的疑問還不只這些,關於桌上那兩盤肉塊,我更想不透它們到底跟那只漂亮的白色鍋子有甚麼關聯!
 
    原來,這只火鍋的內容填充並非湯底而是油底,是用葡萄籽做基礎油,入鍋六至七分滿並加熱,然後將插入肉塊的長柄鐵叉置入滾燙的油鍋中煎炸,只需熱燙幾秒鐘,外酥內軟的肉塊即香噴噴呈現眼前。
    此火鍋正確的說法是「法式涮炸肉鍋」,又稱為勃艮地火鍋(fondu bourguignone)。由於做法簡單,因此對於食材上的挑選除了新鮮以外,品質更是不容馬虎,LC告訴我們,桌上的牛肉是勃艮地出產,號稱全法國最頂級的「夏侯萊」(Charolais)牛肉。
 
    初聞「最頂級」一詞兒,讓人心頭自然不免一驚,但甚麼是夏侯萊?我們根本沒聽過,猶如鴨子聽雷。
 
用餐三小時初體驗
    或說LC對我們的解說像是對牛彈琴,直到我們將油炸五分熟的牛肉,再拌蔬菜,沾上各式口味的法式芥末醬送入口中。霎時,整個時空像是凝住了,然後才隨著我們口裡咀嚼的香氣緩緩淡開,味蕾親自向我們見證夏侯萊牛肉的質地,就如同它的名號已自剛剛入口時,毫不懷疑地深印在我們的記憶裡。
    我看了一下錶,已接近午後三點,並非我們已經吃完這一頓,事實上,我們只完成了整個用餐程序的五分之三,後面還有奶酪和甜點等著。想一想,我這輩子除了結婚宴客那次,再也沒有花這麼長的時間吃一頓了,畢竟,吃飯對一般人來說,吃飽是目的,既然花三十分鐘能飽,又何須花上三個小時!
    平日我們若花三小時吃一頓飯,完飯後肯定心中充滿罪惡,自覺浪費上帝所賜的時間和生命。然而此時我卻有完全不同的看法,想想我們攜家帶眷飛了十幾個小時,橫跨將近一萬公里才來到法國,多麼不容易的一趟旅程,如今卻只花上三個多小時,便能享受到一頓一生難得的法式滿漢全餐。三小時對我們來說太划算了!
    奶酪是法式餐主菜之後、甜食之前的一道,通常是拿來跟葡萄酒搭配享用。LC為我們上了三種不同的口味,她說法國的奶酪,論種類就超過五百種,由於我本來對奶酪的接受度不高,所以只敢淺嘗,儘管只點到為止,卻也讓自己向新嘗試又往前跨出了一大步。
 
餐後的感動與感激
    甜點是壓軸,LC先端出一盤馬卡龍(Macaron),白色的盤子其上躺著有粉紅的、綠的、黃的、咖啡以及棕色等圓形小點心,它們繽紛的色彩自然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。
    馬卡龍目前在台灣迅速竄紅不是沒有道理的,這個被喻為精緻點心,成為時尚甜點的象徵,不僅外觀漂亮,內在口感更是令人驚豔。一入口先是單薄且酥脆的外殼,繼續則是軟軟綿綿稍微帶點黏牙的內層,如此外酥內軟的迷人滋味,搭配它討喜的外型,難怪世界旅人、各地饕客均能一一被它的美麗與美味所征服!
    吃到這裡,我們真的已經滿飽了,LC端出最後壓軸的蘋果派和香草冰淇淋,附帶說出:其實這一餐是你們學姊買單的,她特別拜託我為你們一家人張羅一頓正統的法式餐。
    突然間,我對於這句插進來的的話感到莫名困惑,直到明白過來,彷彿才從震驚中清醒,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感動。
 
恩典滋味最美善
    我早該想到,主人LC為什麼如此堅持為我們呈上一道又一道的菜,她彷彿無視我們已經吃飽,執意提供全餐全套的法式餐流程。除此,我也早該想到,出國前我們曾和學姊碰過一次面,她特地拿了一些錢,交代我拿給LC,說是要買書和鋼筆……,是我太遲鈍,始終未能察覺!
    當下,丈夫舉起紅酒杯遙敬學姐,我們也一同舉杯附和,感激學姊的熱情大方與細膩周到。隨後,我們也轉身敬謝主人,感謝他們夫婦勞心費力的張羅一切並招待我們。
 
    仔細想想,這一頓飯並非像是天外飛來一筆的從無到有,卻比較像是我們一同探囊取物,那囊中物可以探究追溯到將近廿年前一場學姐與學弟妹的情誼,與十年前一段跨國海外的遊學奮鬥史,以及半年前的一場意外……。
    喔,原來學姊、LC家人,以及我們三組人,不期而遇地跨越種族、地域和時空,一同站在巨人(上帝)的肩上,去經歷、體會與享受上帝所賜下的一豐富。原來,是上帝送給我們一頓正統法式餐。
    感謝主,祂的恩典引出這場豪華盛宴,其實何止如此,我們還藉著這場宴席,拉近了台灣與法國的距離,深刻體會到上帝跨越時空的恩典作為。
 
 







:-)本文刊登基督教論壇報第3457期生活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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